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评价研究
摘 要:强大的科技支撑力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建设的核心特征之一,全面评价科技支撑力的发展现状对优化教育、人才、科技“三位一体”协同建设具有重要意义。基于CIPP评价模式,采用德尔菲法与层次分析法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构建了包含4个一级指标、15个二级指标、31个三级指标的评价体系,该体系可以作为实用的评价工具,应用于对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的评价。
关键词:高等教育;科技支撑力;CIPP评价模式
教育强国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指的是教育体系系统性培养创新科技人才、加速科研成果转化应用、服务国家核心科技需求的能力。教育、科技、人才是驱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铁三角”,其中,教育是根基,科技是引擎,人才是纽带,只有持之以恒地全面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建设,才能形成可持续的创新生态闭环,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活力。用科学的方法评估面向教育强国建设的科技支撑力,本质是在校准教育、科技、人才协同建设的精准度,避免教育人才培养结构与科技产业需求错位,确保教育投入真正转化为科技竞争力。
一、建设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
教育强国的内涵与现状
当前建设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教育强国已取得阶段性成效,但结构性矛盾与深层瓶颈仍待突破,这就需要以内涵定义为理论坐标,系统梳理现状中的成就与挑战,为后续评价体系构建与保障机制设计提供现实依据。通过剖析政策顶层设计、体制机制改革及社会氛围营造等层面的进展,同时正视教育与科技融合深度不足、原始创新能力薄弱等问题,才能精准把握科技支撑力建设的现实基点,为构建科学评价体系与优化发展路径奠定扎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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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
教育强国的内涵
教育强国指的是一个国家在教育领域的整体实力达到了高水平:教育公平覆盖全过程,教育质量国际领先,教育服务能力突出,具备可持续发展潜力。在这一维度上,教育已成为国家综合实力的核心组成部分。一个教育强国,需要拥有最强大的教育体系、顶尖人才培养规模全球领先,并在国际教育规则制定中占据话语权。纵观世界,被广泛认可的教育强国有美国、英国、德国、法国、日本、新加坡等,集中于发达国家与地区,它们的教育强国是建立在数百年的历史积淀和雄厚的经济基础之上的。[1]与这些发达国家相比,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中国需要借鉴先进经验,也要发挥自身的独特优势,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教育强国。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要具有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这“六力”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全面协同、层次分明的有机整体,是指导教育强国建设最清晰有力的指南与方针。“六力”中,思政引领力是“灵魂”,体现教育的政治属性,贯穿于其他特质发展的全过程;人才竞争力与科技支撑力发挥基础支撑的作用,人才驱动科技,科技反哺人才,二者动态协同;民生保障力与社会协同力是教育发展的机制保障与资源整合,打破教育系统的封闭性,将来自社会各界的零散资源转化成系统优势,最终促进社会进步、改善民生发展;国际影响力是教育强国的战略支点,对内可以促进教育发展,对外可以提升国家的话语权。
打造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教育强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建设的核心维度之一。其内涵不仅包含教育体系对科技创新的直接赋能,更强调通过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深度融合,形成支撑国家战略、引领产业变革、服务民生需求的系统性能力。科技支撑力的本质是教育体系对国家科技创新能力的“造血功能”,通过教育培养拔尖人才、产出前沿成果,助力关键领域的“卡脖子”技术实现突破。为达到这一目标,需要构建教育、科技、产业的协同创新生态,将教育体系深度嵌入到国家创新链条中,动态调整教育培养人才与科技现实需求的耦合关系。[2]在这一过程中,教育范式与科研模式将发生深度变革:学科平台建设要积极响应科技需求,进行新兴学科与交叉学科布局、推动传统学科转型;科学研究要进行有组织的科研、提倡基础探索与定向攻关相结合;人才培养要瞄准技术突破需求,培养基础学科拔尖人才。为了保障科技支撑力建设,必须建成能激发创新活力的体制机制,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打造全面丰富、可落地的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的评价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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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
教育强国的现状
第一,顶层设计逐渐完善,政策规划安排明确。当前,教育体系对科技支撑力的战略地位明确,党的二十大将教育、科技、人才列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下简称《规划纲要》)明确部署:到2027年,高质量教育体系初步形成,科技支撑力将取得重要阶段性成效;到2035年,科技自立自强能力将显著提升。
第二,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化改革取得了一定成效。在改革推进中,跨部门协同机制打破壁垒,实现了政策精准匹配;高校科研自主权改革有效激发了创新活力,产教融合加速了成果转化;建立起人才评价多元标准,配套机制优化了创新生态;区域间创新要素加速流动,形成协同治理新模式。
第三,社会科技教育协同的文化氛围逐渐形成,全阶段科学素养教育取得可观成果。国家出台《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规划纲要(2021-2035年)》,要求将科学教育融入基础教育各环节;学校积极探索创新,完善特色教育体系,开发科技校本课程、开展青少年科学素养提升行动,革新教学方法,广泛应用STEM教育模式来提升学生实践创造能力;[3]政府、学校、家庭与社会形成合力,科技馆、企业与媒体携手开发科普课程,共同营造了浓厚的科技文化氛围。
在建设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教育强国中,要着重解决教育大而不强、教育和科技的融合深度不够、原始创新能力薄弱的问题。当前,我国虽已形成庞大而全面的教育体系,但结构性矛盾凸显,高等教育学科设置还没有做好对前沿学科难题和新兴产业需求的快速响应调整。人才培养模式趋同、应试导向较为严重,抑制了学生的创新思维,影响着拔尖创新人才的培育质量。教育与科技的融合进程中,有组织科研尚处在起步阶段,基础研究、技术攻关、人才培养与成果转化衔接不够紧密。原始创新领域,基础研究投入占比低,具备世界领先水平的原创性成果稀缺,高端创新人才储备难以满足科技发展需求,与发达国家仍存在较大差距。[4]
二、基于CIPP模式的科技支撑力
评价指标体系的构建
在明晰教育强国建设中科技支撑力的内涵与现状后,构建科学的指标体系对于量化评估科技支撑力至关重要。本文将围绕CIPP评价模式,从指标构建原则、筛选逻辑及体系架构等方面,阐述面向教育强国建设的科技支撑力评价指标体系的具体构建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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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PP评价模式
CIPP评价模式是一种综合性的评价模式,由美国教育评价专家斯塔弗尔比姆提出,应用于教育系统的评价工作,包括背景评价、输入评价、过程评价和结果评价四个维度,其基本观点是评价的目的不在证明,而在改进,故又称为决策导向的评价模式。[5]CIPP模式能对教育活动的不同阶段采用不同的评价方式,使评价更科学、全面,体系更完整,强调形成性评价,其中为教育决策提供更多信息是常用的构建评价指标体系的出发点。
CIPP评价模式具备过程性、反馈性与灵活性的优势。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建设是涉及教育科技政策制定、教育科技资源投入、人才培养和研发项目过程管理、人才培养和科技成果验收的动态过程。过程性赋予了评估者动态、全面的视角去观察科技支撑力建设的全链条与全流程,反馈使得实际使用者能够洞悉到科技支撑力建设过程中具体某一环节的不足之处,在接收到反馈后,做出相应优化与调整。CIPP评价模式的灵活性与可操作性,让评估者能够结合具体的场景与需求,在实际使用中灵活调整,使评价达到理想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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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体系指标构建原则
构建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的评价体系,要以《规划纲要》为根本遵循,指标选取紧密围绕其中提出的总体目标、战略任务和重点举措。在此基础之上,指标构建还遵循以下原则。第一,系统性与科学性相结合。深入剖析教育培养人才、产出科技成果以支撑科技发展的内在逻辑,确保每项指标均能精准反映科技支撑力的核心要素。基于CIPP模型的背景、输入、过程和结果进行全过程性评价,形成层次清晰、相互支撑的评价网络,以保障评价结果的客观性和整体性。从战略高度把握科技支撑力的关键环节与相互关系,将其置于教育、人才、科技协同发展的宏观框架中进行系统考量,使评价指标涵盖从教育改革、人才培养到科技成果产出的完整链条,准确衡量教育对科技发展的全方位支撑作用。第二,定性与定量相结合。定性分析能够充分发挥专家的特长优势,对科技支撑力中的复杂性、前瞻性、创新性等内容进行深入评估;定量分析能够从数据层面客观准确地反映科技支撑力的具体表现,如人才培养数量、科研成果质量、科研经费投入等。通过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式,可弥补单一评价方法的局限性,为评价提供更为全面、科学的依据。第三,可操作性与动态性相结合。要确保评价指标具体明确且具备可解释性,便于量化分析,同时考虑数据采集的便捷程度与成本效益,确保评价工作的高效性。指标体系应具备灵活性和前瞻性,能够适时调整和完善,以反映科技支撑力的最新发展动态和变化趋势,始终与科技发展的目标和方向保持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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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体系指标筛选
根据对具有强大科技支撑力的教育强国的内涵与关键问题的认识,初步构建了一套评价体系,再向专家学者进行咨询,对评价指标进行筛选与完善。最终形成由4个一级指标、15个二级指标、31个三级指标构成的指标体系。详见表1。
表1 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评价体系
三、基于层次分析法的评价指标赋权
在完成指标体系的构建后,确定各指标权重成为实现精准评估的关键环节。本文通过层次分析法构建判断矩阵,将专家经验转化为可计算的指标重要性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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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判断矩阵
本研究首先设计出专家打分问卷,问卷提供同一个层次内指标相对于上一层指标的两两比较的重要性判断矩阵,指标重要性比较标度见表2。[6]问卷包含20个判断矩阵,通过收集整理,再使用层次分析法对各指标进行赋值,根据判断结果构造若干个判断矩阵。
表2 判断矩阵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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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标权重计算
根据专家打分结果分别得出各层级指标的相对重要性并予以赋值,构造出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评价体系各指标层的判断矩阵,同时计算特征向量并进行一致性检验,最终得出各级指标权重(表3)。
表3 面向建成教育强国的科技支撑力评价体系指标权重
以一级指标为例,经计算CR=CI/RI=0.0442<0.1, 认为一级指标判断矩阵的一致性是较高的,同理计算得到其他判断矩阵的权重和一致性检验结果,结果显示,所有矩阵的CR、CI值均小于0.1,表明判断矩阵的一致性较好,具有可操作性和应用价值。基于相对权重计算结果分析,在教育科技政策与社会环境基础一级指标中,科技需求与教育供给的适配性占据核心地位,这对高校学科设置与专业布局的动态响应能力提出了更高标准与要求;在教育科技资源投入与配置一级指标中,师资队伍建设成为关键影响因素,强调教师群体需具备扎实的科技专业背景及前沿知识传授能力;在人才培养与科技创新支持一级指标中,科技创新支持体系的构建具有重要战略意义,这意味着需积极营造鼓励学生参与科技创新实践的生态环境,并着力推进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在人才质量与科技成果产出一级指标中,前沿与关键技术研发的重要性凸显,表明科技成果评价需突破传统以项目数量、论文发表为核心的衡量模式,更加注重技术创新与突破性成果的培育。
四、评价体系导向的科技支撑力
保障机制构建
在完成科技支撑力评价指标体系构建及权重赋值后,如何将量化评估结论转化为实际发展动能成为关键。基于层次分析法得出的权重结果显示,部分指标权重较高,这为保障机制的设计提供了明确导向:需针对高权重指标所反映的战略重点,从政策协同、资源配置、人才培养等维度构建精准化支撑体系。以下围绕评价体系揭示的关键领域与权重优先级,阐述如何通过系统性保障机制建设推动教育科技支撑力从理论评估向实践提升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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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政策协同发力筑牢坚实根基
教育科技政策的协同效应是多维度、系统性的复杂工程。教育科技政策的协同效应需以量化评价为导向。“教育科技政策与社会环境基础”指标权重为0.3474,其中“政策一致性”“专业响应度”权重较高,可采用以下举措强化政策协同。第一,组织高校精准对接科技战略目标,建立教育政策与国家科技战略的常态化对标机制,聚焦卡脖子技术等关键领域,推动高校学科规划与科技战略需求动态匹配,对匹配不足的单位明确整改时限。第二,动态调控教育供给结构,针对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的人才需求变化,建立高校专业方向调整的快速响应机制,结合教育评估体系强化调整成效的过程管理。第三,通过组织科研攻坚解决科技难题,将芯片制造、生物医药等关键领域的技术攻关需求转化为高校科研平台建设的重点任务,引导教育资源向高权重指标关联领域集中布局,形成政策协同的资源保障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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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资源优化配置提升支撑效能
教育资源分散化、碎片化问题严重制约了教育在科技支撑方面效能的最大化发挥,需以评价权重为导向破解。“教育科技资源投入与配置”指标权重为0.2758,其中“师资力量”“平台建设”权重较高,可从三方面强化资源效能。一是学科平台资源动态调配,建立学科平台与资金配置联动机制,优先保障跨学科研究中心设备投入和场地供给,形成与科技发展趋势相匹配的资源布局。二是师资队伍建设精准发力,优化教师队伍结构,优先引进具有高科技研发背景和跨学科知识人才,同时通过定期培训、企业实践更新教师知识体系,强化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三是区域资源协同整合推进,打破地域壁垒和校企资源分割,建立开放共享教育科技资源平台,推动优质实验室、科研数据跨区域流动,将资源利用效率纳入区域教育资源投入考核,提升整体支撑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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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才培养创新激活核心力量
人才是教育与科技协同发展的关键纽带,培养契合战略需求的拔尖创新人才是建设教育科技支撑力的核心要务。“人才质量与科技成果产出”指标权重为0.3768,其中“创新创业”“成果转化效率”权重较高,可从三方面构建创新机制。一是深化科教融合育人模式,强化项目驱动培养机制,鼓励学生参与芯片制造、生物医药等关键领域科研攻关,通过实验室与产业一线实战训练,提升创新思维与技术转化能力。二是完善成果培育转化链条,构建科研选题到产业应用的全流程培育机制,建立高校与科技企业成果对接平台,将专利转化周期、经济贡献率等纳入评估,提升成果转化效能。三是革新多元化评价体系,突破唯分数、唯论文标准,构建包含科研实践、跨学科思维、社会服务等维度的综合评价机制,强化复合型人才评价权重,引导人才培养与国家战略需求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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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动态监测打造长效发展机制
教育科技支撑力的内涵与外延呈现显著的动态演化特征。依据科技支撑力评价体系构建的动态监测机制,本质上是一个基于系统论与控制论的自适应调节系统。该系统通过对教育科技资源配置、创新成果产出、人才培养质量等核心维度的持续性监测,精准识别建设过程中的薄弱环节,进而通过反馈控制实现教育科技支撑体系的迭代优化。教育管理部门应基于监测数据,构建教育科技效能评估模型,实现资源配置的动态平衡;高校与科研院所需依托跨学科研究中心,以产学研用一体化模式推动前沿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课程体系设计应融入卡脖子技术攻关案例库,通过项目式学习与基于问题的学习模式,培养学生的工程实践能力与原始创新思维。教育科技支撑力动态优化的闭环形成后,将产生显著的协同创新效应。教育政策调整、科研成果转化与创新人才培养构成的三维驱动模型,通过知识溢出效应与技术扩散机制,推动教育科技发展从线性增长向指数级跃升。
参考文献略。
来源:《上海教育评估研究》2025年第5期
